第七十二章

知其雄，守其雌，爲天下溪。爲天下溪，恒德不離。恒德不離，復歸於嬰兒。知其榮，守其辱，爲天下谷。爲天下谷，恒德乃足。恒德乃足，復歸於樸。知其白，守其黑，爲天下式。爲天下式，恒德不忒。恒德不忒，復歸於无極。樸散则爲器，聖人用則爲官長，夫大制无割。

• “雄”：先之属。“雌”：后之属也。知为天下之先者必后也。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也。溪不求物，而物自归之。婴儿不用智，而合自然之智。牝常以静胜牡，以静为下。牝为雌，牡为雄，雌喜静好下，雄喜动好上。圣人则去尊显而守卑微，知雄守雌。“溪”：水注川。水出于山，入于川曰“溪”。溪地势低洼，水所归趋。因成水所归趋之溪，故真常之德永存不逝。因常德永存不逝，故復若无欲无智之婴儿，即復真常自然之德也。

• 此三者，言常反终，后乃德全其所处也。反者道之动也。上天之载无声无臭，而实造化之枢纽。品汇（事物的品种类别）之根柢也。故曰“无极而太极”。是谓宇宙本体，“无极”乃为宇宙之本原。（反终）指出宇宙间一切事物之运动，皆向其相反方向发展。故仁德之厚，非用仁之所能也；行义之正，非用义之所成也；礼敬之清，非用礼之所济也。载之以道，统之以母，故显之而无所尚，彰之而无所竞。用夫无名，故名以笃焉；用夫无形，故形以成焉。守母以存其子，崇本举其末，则形名俱而邪不生，大美配而华不作。故母不可远，本不可失。

• “朴”：真也。真散则百行出，殊类生，若器也。圣人因其分散，故为之立官长。以善为师，不善之资，移风易俗，復归于一也。大制者，以天下之心为心，故无割也。“真”：即先天地而生之道也。“器”：物也（万物）。道散则为万物万行万事，万殊类。“官长”：百官之长，谓人君也。圣人因之则为人君，以道治天下，使復归于朴也。“制”：裁也。圣人统治天下以制百物而言。故“大制”犹云“大治”，“无割”犹言“无治”。盖无治，则可以使朴散以后之天下復归于朴，復归于朴，正及圣人之大治也。“大制无割”，“大方无隅……大象无声”。大仁不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