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

治大國若烹小鮮，以道莅天下，其鬼不神。非其鬼不神也，其神不傷人也。非其神不傷人也，聖人亦弗傷也。夫兩不相傷，故德交歸焉。

• “莅”：临也。不扰也。躁则多害，静则全真。故其国弥大，而其主弥静，然后乃能广得众心矣。煮小鱼挠之则糜烂，任置则自全。喻理国无为则太平，躁动则荒乱。用正道以临天下者，使邪魅之鬼不敢为妖孽之患也。

• 神不害自然也。物守自然，则神无所加也。神无所加，则不知神之为神也。道洽，则神不伤人。神不伤人，则不知神之为神。道洽，则圣人亦不伤人。圣人不伤人，则亦不知圣人之为圣也。犹云非独不知神之为神，亦不知圣人之为圣也。夫恃威网以使物者，治之衰也。使不知神圣之神圣，道之极也。所谓“神不害自然”，而无天下自然之灾，民生得以安定，即神不伤人也。圣人以无为，无事，无欲，而无挠于民，民得自化，自正，自富，自朴，得安居乐业免受饥劳，此之谓圣人不伤人也。

• 神不伤人，圣人亦不伤人；圣人不伤人，神亦不伤人，故曰：两不相伤也。神圣合道，交归之也。上不与民相害，而人不与鬼相伤，故曰：两不相伤。民不敢犯法，则上内不用刑罚，而外不事利其产业。上内不用刑罚外不事利其产业，则民蕃息。民蕃息，而畜积盛。民蕃息而畜积盛之谓有德。凡所谓崇者，魂魄去而精神乱，精神乱则无德。鬼不崇人则魂魄不去，魂魄不去则精神不乱，精神不乱之谓有德。上盛畜积而鬼不乱其精神，则德尽在民矣。故曰：两不相伤，则德交归焉。言其德上下交盛，而俱归于民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