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
天下有始，以爲天下母。既得其母，以知其子；既知其子，復守其母，没身不殆。塞其㙂（兑），閉其門，終身不勤。啓其㙂（兑），濟其事，終身不救。見小曰明，守柔曰强。用其光，復歸其明，毋遺身殃，是謂襲常。

• “母”：本也；“子”：末也。得本以知末，不舍本以逐末也。守母以存子，崇本以举其末，则形名俱有而邪不生，大善配天而华不作。故母不可远，本不可失。得本以知末，不舍本以逐末也。本在无为，母在无名。舍本舍母而适其子，功虽大焉，必有不济，名虽美焉，伪亦必生。……载之以道，统之以母，故显之而无所尚，彰之而无所竞。用夫无名，故名以笃焉；用夫无形，故形以成焉。

• “㙂”（兑）：引申凡有孔窍者皆可云“兑”；此当为耳目鼻口也。“门”精神之门。使民无知无欲，可以不劳而理矣。“勤”：劳也。无事永逸，终身不受劳苦。

• 萌芽未动，祸乱未见，为小照然，独见为明。忍辱处弱则可胜强。

• “光”与“明”异义，“復命曰常，知常曰明”，“知和曰常，知常曰明”，“知人者智，自知者明”，“见小曰明”，“不自见故明”，“自见不明”，言“明”皆指就内在之智慧而言。“光而不耀”，“和其光”，“用其光，復归其明”，言“光”皆就外表之智慧而言。盖和光同尘，光而不耀，是韬藏其光，亦即庄子齐物所谓“葆光”，此之谓“袭常”也。“不自见故明”，“明道若昧”则是韬藏其明，“是谓微明”，“是谓袭明”，盖“袭明”之与“袭常”似同而实异也。“常”：下群也，即古“裳”，障也；所以自障蔽也。“袭常”与“是谓袭明”同有韬光匿明之意。

• 君无见其所欲；君见其所欲，臣自将雕琢。君无见其意，君见其意，臣将自表异。故曰：去好去恶，臣乃见素；去旧去智，臣乃自备。故有智而不以虑，使万物知其处；有行而不以贤，观臣下之所因；有勇而不以怒，使群臣尽其武。是故去智而有明，去贤而有功，去勇而有强。群臣守职，百官有常，因能而使之，是谓“袭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