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使我挈有知,行於大道,唯迆是畏。大道甚夷,民甚好俓。朝甚除,田甚芜,倉甚虚。服文采,带利劍,猒飲食,資財有餘。是謂盗竽,非道也哉。
“挈”:縣持也;引申为持握或掌握。“迤”:邪也。言行于大道之中,唯惧其入于邪道也。
“径”:邪不平正也;步道也。道不容车,故曰步道。步道自成,多弯曲不直,俗谓羊肠小道,正与“大道甚夷”对文。
“除”借为“污”;“朝甚除”:狱讼繁也。狱讼繁则田荒,田荒则府库仓虚。民之狱讼繁多,官吏忙于审讯,官府污秽肮脏。
“文”:文绘也。“采”:帛之有色者。“厌”:饱也,足也。民贪则君侈,君暴而民顽。君民这对矛盾是相互影响的。观民服好文采,知其君必好文巧蠹女工。观民趣好利剑,知其君必好武勇勤征战。观民食常厌饫,知其君必好醉饱贪女色。观民欲好资财,知其君必好财货强聚敛。君民志趣相映不可移也。
诸夫饰智故以至于伤国者,其私家必富;私家必富,故曰“资财有余”。国有如是者,则愚民不得无术而校之,校之而小盗生。由是观之,大奸作则小盗隨,大奸唱则小盗和。竽也者,五声之长者也,故竽先则钟瑟皆隨,竽唱则诸乐皆和。今大奸作则俗之民唱,俗之民唱则小盗必和,故“服文采,带利剑,厌饮食,而资财有余”者,是之谓“盗竽”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