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
天之道,猶張弓者也,高者抑之,下者舉之;有餘者損之,不足者補之。故天之道,損有餘而補不足。人之道則不然,損不足而奉有餘。孰能有餘而有以取奉於天者乎?唯有道者乎。是以聖人爲而弗有,成功而弗居也,若此其不欲見賢也。
夫弓人之为弛,既煞既生,既翕既张,制以规矩,督以准绳。弦高急者,宽而援之;弦弛下者,攝而上之;其有馀者,削而损之;其不足者,补而益之。天之道无为而已矣。无为则无私,无私则均。犹之张弛,高者抑之,下者举之,有馀者损之,不足者补之,适于均而已矣。
“补”:益也。道在天下均而已,均而后适于用。此有馀则彼不足,此不足而彼有馀,皆不可用矣。抑其高者,损有馀也;举其下者,补不足也。天之道如是,故其用不穷也。人之道则不然,裒聚穷贱之财,以媚尊贵之心。下则箠楚流血,取之尽锱铢;上则多藏而不尽用,或用之如泥沙。损不足以奉有馀,与天道异也。
“奉”:法也。“取奉于天”犹“取法于天”言以天为模范。
圣人不愿显露自己才智之道理。圣人为德施不恃其报也,功成事就不处其位。不欲使人知己之贤,匿功不居荣,畏天损有馀也。有道者瞻足万物而不辞,既以为人己愈有,既以予人己愈多,非有道者无以堪此。为而恃,成而处,则贤见于世;贤见于世,则是以有馀以自奉也。